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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5月27日 星期三

是一家人,也是一個人~談家庭中彼此的連結與個人的存在



圖片來源:rawpixel


作者:陳姝蓉

本文初刊登於覺行雜誌(2025), No.68,P4-9。經編輯同意,將全文分享於網路上。



台劇「拜六、禮拜」,追了嗎?第三集裡,有一段鍾欣凌所扮演的周瑞秋,帶著兒子回娘家吃飯,卻被爸爸臭罵一頓的情節,雖然只有短短幾分鐘,但儼然是上一代台灣家庭的日常樣貌。


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」加上「你不管幾歲都還是我的孩子」,這兩句話加起來,創造出一個父母永遠都是權威、主導的位置,而孩子必須接受與服從的親子關係。如同戲裡的周瑞秋,即使已經中年、早已獨立成家、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,卻仍得要為父親的「面子」負責,得要承受父親以他的價值觀來評論自己的選擇,即使內心有很多的委屈,在這些離婚和成為小三的背後,有自己很多的失落與挫敗,卻無法在「家」這個地方好好的吐露心酸,所謂的避風港,變成了暴風雨中心,這恐怕是另一層的失落吧。


上一代的父母,嘴裡掛的是「你要讓我抬得起頭,你讓我的面子往哪兒擺....」,這一代的父母不想這麼說,但仍想要孩子依照自己的期待去做時,講的則是「我是為你好啊,我也不想要你吃這樣的苦....甚或,我已經比阿公阿嬤為你考慮的還要多,為什麼你就是這樣不領情....?」


這些話語裡,都有一種「你我相融不分開」的狀態。你得為我的面子努力,你必須成為我的驕傲,當我為你想的時候,你就必須回應我的努力、完成我的期待。但為什麼會這樣呢?面子是一家人需要共同維護的嗎?期待也是親子之間分毫不差得要共同承擔的嗎?這倒底是誰的需求呢?從周瑞秋跟爸爸短短的互動裡,或許隱約可感受到,面子是爸爸要的,然而女兒渴望的,互許是能夠被愛、在外受傷了還有一個家可以回....那這樣的落差,是怎麼產生的呢?


家的傳承讓人有歸屬感


早期的家庭,比較屬於工具性的組成,一對男女結合,生下小孩,養育教導之後,成為這個家庭中的生產力,勞動與家務,男女各司其職。而後,家中的生財工具,像是犁田的道具、拖犁的牛,也會傳承給下一代。而理財的觀念、乃至於生活的態度,也都在日常點滴中教導下一代。


所謂國有國法、家有家規,因為我們傳承了同一套的工具、做法、觀念,彷彿彼此間產生了某種共同性,進而有種歸屬感。在心智化家族治療(Mentalization based Treatment with Familes)一書中也提到「共享的心智」,意思是,家庭的成員經常會因為有著對某些事件、生活情境有著共同的想法、感受,進而產生更親密的感受,可以促進家庭成員彼此間的連結,有助於家庭作為一個整體的運作。


這些聽起來很美好,也確實能在家庭中發揮某種「有規則可循」的效果,但有一個隱而未説迷思是,到底家庭中「共享的心智」由誰來決定?家庭的規則,由誰說了算!


若家庭中的代代相傳的價值、信念,能被每個人認同,就可順其自然地傳承,但故事總不是這樣發展的,回看古今中外,你我身邊的家庭,每個家裡不乏有些「叛逆份子」,扮演著不想繼承傳統、打破規則的角色。


差異所帶來的活力能否被家族所看見?


在我接受華無式家族治療的訓練過程中,曾聽吳就君老師說過一段這樣的譬喻:家人就像是一鍋好的炒飯,看似一整鍋米飯,仔細吃起來卻也粒粒分明。意思是,相對健康的家庭,既有一個整體,但每個人就像那粒粒分明的米粒一樣,可以獨立存在。


一鍋白米飯,吃久了就是一種味道,但此時若能加入鹽巴、蛋汁或是肉絲等配料,味道就會出現變化。就像一個家庭若總是一成不變的墨守成規,久了也會缺乏活力,此時出現個性不同的孩子、行事作風不同的家人,就像是那一抹鹽巴一樣,帶來風味的變化。


但面對差異,人們因為不習慣,經常會反射性地排斥,想要抹除這個差異,回到「一家人都相同」的融合狀態。然而,如果能接受有時候因為這些差異所帶來的生活風景,接受你跟我不一樣也沒關係,那麼創意、活力就可以大方地展現,讓家庭有更多變的樣貌。


拒絕改變往往來自於害怕失去傳承的價值


如果差異能帶來變化和活力,那為何家庭不喜歡差異呢?


回到前面所說,共享的心智能幫助家庭成員彼此有所連結,創造歸屬感。但若外在的共通性消失了、看似重要的物品無人傳承,那彼此之間得要靠什麼東西來維繫,讓我們感覺彼此是一家人呢?


有一部日本電影--輕津塗的女兒,談的正是這樣傳承的轉變。傳統手工藝--輕津塗,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重複練習,但隨著現代化,這樣昂貴的手工漆器,越來越少人購買。而主角家的青木漆工房也面臨是否繼續營業的抉擇點上。這樣的家庭裡,有著想維護傳統的妹妹-美也子,以及不想繼承家業的哥哥-雄太郎。


家庭的傳承,自古至今,外在可見的常常是維生的工具,像是前文所提的牛與犁,或是此部影片中製作輕津塗的技藝與店面,若不承接,就像是那個不願一起待在飯鍋裡的米粒,叛逆地逃出這個大鍋子。


但別忘了,許多時候,即使沒有血緣,生活在一起久了,仍有些舉手投足、言談舉止中的相似性,這指的是,有些抽象的生活態度、思考、表達,也是一種傳承。在這部電影裡,雄太郎雖沒有繼承家業,卻繼承了爺爺面對自己所愛-漆器製作,一直不放棄的精神,用這樣的態度,面對自己生活裡所遇到的困難-想和自己愛的同性伴侶一起生活,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傳承嗎?


只不過,若一個家庭的長輩,無法看到這種內在的精神在彼此之間連結,經常會受限於外在是否遵守家規、依照家庭習俗運作的行為表現,來界定這個家是否是一個整體,而不自覺地強迫下一代需要承擔自己的期待、顧及自己的面子,好像才是為這個家著想的一份子,卻忽略了家庭中更核心的連結是愛與關注。


身為父母,能否看見子女多麼渴望被一個家庭的長輩所認同、所接納,允許孩子用自己的面貌,存在這個家庭中,即使外顯的行為不那麼相像,但回到家也知道自己可以說著只有彼此聽得懂的笑話、從小到大共享的生活經驗,這或許正是關係連結的多樣性,可以是家業、可以是價值觀、也可以是一起做某一件事的回憶、或是對彼此生活的關注與肯定?


愛要有邊界,家人得先承接自己的失望


融合,是每個人心中很原始的渴望。我想的跟你一樣,我們都做一樣的事情,會有種水乳交融、很契合的滿足感。


親子關係始於父母(尤其是母親)養育孩子時,從小孩處處都得依賴自己,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,認同自己的想法,把自己看作是最重要的人,容易讓父母感覺孩子像是自己的延伸。但這樣的經驗多半在孩子進入青春期之後,就會破滅。


孩子開始變得有主張、不聽話,處處要表達自我,卻又不夠成熟。此時其實是青春期的孩子開始要發展獨立的能力,需要透過叛逆來幫助自己可以離開父母,長出自己面對社會生活的能力。此時,父母必然會面臨到強烈的失落感,畢竟那種融合的滿足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不斷出現的差異!


若父母無法接納這些變化,常常就會發展出各種方式,以期待、要求、甚至限制的方式,讓孩子繼續在家庭的規則裡生活著,像是一種沒有邊界的涉入,干擾著孩子的自我意志,使孩子為了尋求歸屬與認同,不得不配合、滿足父母的渴望。


有些時候,我們常說,太乖的孩子其實很辛苦,畢竟要回應父母的想像,不能展現自己的獨特性,容易使得孩子自身很難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個體性,太習慣被外界侵擾的孩子,不知道哪些是自己想要的,哪些是別人賦予的期待,以至於即使有了不錯的成就與表現,仍然會有種--不知道自己是誰、自己想要什麼的迷惘。


此時若父母還回過頭來責備孩子說:「你長這麼大還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時?」那種百口莫辯的委屈,真的讓看懂的人為之心酸。


回到父母自身,如果感覺到孩子長大、和自己分離,不再什麼事都言聽計從,或許需要練習的是,誠實面對自己內心的失落感,知道這是孩子邁向自己生活的第一步。那麼,就有機會不反向指責孩子的叛逆、而允許孩子在這個逐漸分離的過程,既可以展現自己跟父母的不同,遇到挫折時也能夠回到這個家裡,被安撫與照顧。


反之亦然。當孩子長大成人,回觀父母可能堅持著自己數十年來的生活習慣、謹守著自己覺得重要的價值,即使古板、即使守舊,那或許也是父母賴以肯定與認同自己的方式。子女也得放下自己期待父母可以完美、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望,接受父母也只能如此,也有其限制,有些時候父母的涉入太強,不得不保持距離,以維持邊界,是種不得已的作為。無法被父母關注、理解甚至接住,或許遺憾,也是失望,承認這樣的自己,也就比較有機會畫出邊界。


我認為有邊界的愛,就像這樣,一大鍋的炒飯,都是同一種米粒,但沾了鹽巴的飯,有鹹味,混了蛋汁的飯,飄香味。彼此有共同性,卻也允許展現各自的差異與美好。


許多時候,差異不容易被接納,像是同志伴侶、像是從事比較有爭議的工作,像是違反父母的意志拒絕某些要求,或者父母習慣用自己的思考來評斷好壞。在功能性的家庭裡,這些角色的展現似乎是重要的,但隨著時代的演變,角色之下的愛與理解,或許才能超越表象的工具性、具體的傳承,看見彼此在某些情感上、價值與信念上的連結,仍是一家人。



延伸閱讀:輕津塗的女兒






家,由我來定義!從「被選中的家」看見多元家庭現象

 




作者:陳姝蓉

本文初刊登於覺行雜誌(2026)。 No.70,P42-49。經編輯同意,將全文分享於網路上。


你的家,是什麼樣的組合呢?單親?同志友善?繼親家庭?抑或是領養子女?


收到邀稿時,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去年底剛看完的日劇「被選中的家」(Chosen Home),一齣堪稱是多元家庭現象的戲。劇中的女主角-ほたる(螢),陰錯陽差地,先擁有著一對有血緣的父母,又與一對沒有血緣的同志家長有著很深的連結。螢的父母已經離異,媽媽帶著15歲的她住在一個舊社區中,但某日,媽媽因為侵佔公款而逃亡,留下螢一個人,獨自生活著。某一天,學校導師(作田索)要求與父母面談,討論螢的升學規劃,獨居的她慌亂之中,拜託了同一個社區的動物園職員(波多野玄一)假扮自己的爸爸,參加父母面談。而玄一雖有點無奈,但因為他熱心的性格,竟答應了如此荒謬的請求,於是展開了一連串,看似搞笑,卻又溫馨的互動。


不知如何承擔「父母責任」的螢之爸媽


螢的母親,將侵佔的公款藏在社區的花園裡,告訴螢說:「我的夢想是搜集日本各地的鑰匙圈,完成夢想我就會回來。」之後就不見蹤影。而這期間,螢的父親多次出現,希望螢能交出母親藏匿的數千萬元,以拯救他居無定所又失業的生活。以至於螢對父親相當生氣,不想跟父親互動,當母親很久之後再度出現,螢也有種不知道是否要靠近的衝突感。


許多父母將親子關係視為理所當然,彷彿因為血緣的存在,彼此的連結就不會斷。這樣的想法,在孩子年幼時或許適用, 對於沒有辦法獨力生存的幼童而言,父母就是全世界,那種「天生」的愛,或許是一種本能,喜歡父母,也討父母歡心,得到適當的養育和照顧。當然,為人父母者,由於催產素分泌,透過與孩子的擁抱、肌膚接觸,以及孩子愛的表達,也能從育兒過程中得到滿足和愉悅的感受。


然而,只有這樣是不夠的。隨著孩子成長,父母的生涯也在推進。螢的父親在劇中多次提到,他認為一個成功的中年男子,就應該要有一台車,帶著墨鏡,載著妻小出遊,而這樣的幻想,竟來自年輕時看到的一則汽車廣告。只不過,一直沒有定性的他,不斷地換工作,即使再婚也很快又離婚,不僅沒有一台車,連安身立命的角落都沒有,更遑論考慮到「照顧女兒」這件事。


而螢的母親則是因為從小就順著規則走,就業、結婚,在男性為主的社會裡,汲汲營營地努力著,即使同工不同酬,也從不抱怨,直到有一天,突然覺得自己好辛苦、好委屈,挪用的公款,恰好是她認為公司少給她的薪水,而且她想任性一回,去冒險。


當父母自身遇到生涯的困境,而無法克服時,經常也會不自覺地忽略了生下小孩後,需承擔的「父母職」責任。想要尋夢的父母,不是不可行,而是此時的生命軸線上,已不只一個人,將孩子的需求也放進來考量,有時候父母或許做一些犧牲,但有時候孩子體會到也會幫忙一點。所謂的親子關係,往往是在這樣的「相互性」中,感受到被彼此放在心上,而逐漸的更在意對方。


玄一與索的「羈絆」是房子還是家?


假扮螢的父親參加家長面談的玄一,與導師見面時,才發現老師竟然是自己暗戀的索,為了共同討論螢的升學問題,兩人間有越來越多的互動。而玄一向索告白之後,對方也很快地就答應了。隨之而來的是玄一的執念,一直覺得,得要買一間房子,作為兩個人的羈絆,這段感情才不會消散。


身為同志的兩人,對於「成家」都感覺很不安。玄一擔心的是母親無法接受自己的性向,從小在育幼院長大的索,則是對於有一個自己的家,感覺到既陌生又期待。加上日本社會中同志並無法登記結婚,僅能以共同居住的事實,給予伴侶保障。因而,即使在一起,好像也不知該如何確認,彼此的承諾就是永久的。


我想,血緣或者共同生出有血緣的孩子,或許因其生理性的存在,讓人以為這是一種永久無法移除的關係。而要有這樣的連結,結婚,或者說婚姻關係,透過兩個人的結合,形成一個「新的家」,其實是家庭的起始點。


當同志無法合法地結婚,組成一個家,又沒有血緣時,兩人或許得靠著很強大的彼此認同,才能確認我與你,是一家人了。我想,這或許是為何,玄一初始想要有個實體的房子,登記在兩個人的名下,透過某種法律的形式,成為兩人的羈絆。


只不過後來,玄一體會到,一直需要有個外在的羈絆,反映的是內在對於關係能否存續的不安全感,需要努力的,並不是找到一間適合的房子,而是在互動中,理解彼此的需求、擔憂,喜歡與嫌惡之事。能配合的互相回應,不能妥協的彼此商量有沒有第三種可能性,以保全生活中的連結又不至於太過衝突。當關係中有了這樣的默契,培養了信任感,內在有了彼此是「一家人」的認同時,是否要有房子來為關係做確保,好像就不那麼重要了。


假父親真關心


玄一與螢,一開始就簽了一個「親子契約書」,螢以母親留下的三千多萬現金作為條件,希望幫玄一買到房子,而交換的是玄一需要在外人面前扮演父親。


認真的玄一,不僅參與了親師會談,也開始為螢做晚餐,陪著螢一起複習功課,教螢彈吉他,關心她的生活起居。在這期間,原本螢相當排斥,表示自己不想被管束,後來感受到玄一的善意,真的是希望能照顧螢,也陪著螢一起探索未來的生涯方向。


受到玄一喜歡音樂的影響,螢表示自己喜歡吉他,想要成為一個製作吉他的人。孩子感覺到自己被父母所愛,被在意與關注,而產生對父母的喜歡、或者崇拜,認同某些父母所擔任的職務、或者特質。像是某種特質的「繼承」,反映在關係中。


螢要畢業時,玄一與索也前往戶政中心完成了同住家人的登記[1],兩人陪同螢前往吉他工坊參訪,作為家長,與工坊的負責人一起討論未來螢的受訓、上學等相關事項,一邊鼓勵螢、給她支持,幫助她嘗試實踐自己的想像。玄一很開心的買了三件相同的衣服一起穿上,彼此之間雖然是假親子,卻有著真感情,即使沒有血緣,也無法否認他們就是一家人的親密。


機構可以是一個家嗎?


螢還沒遇到玄一之前,常會翹課(日本稱之為不登校),流連在歌舞伎町,那裡有個「尼可瑪多」的非營利組織,提供這類孩子一個聚集地場所,有時也提供生活與與課業的諮詢及協助,頗類似台灣的青少年社福機構。


早年的社會,常常是一大家族一起養孩子,然而,現在的社會,越來越以小家庭來運作。然而,當父母的照顧功能不佳時,孩子經常處於被忽略、或缺乏充分關注的處境,就如同螢的情況。


劇中機構裡的職員(我推測應是社工、或是輔導員的角色),便成為一個相對功能較好的大人,當孩子們遇到困難時,有商量的對象。某次,螢與朋友們遇到騷擾犯,便聯絡職員緊急前來,才化解了危機。


前面提到,索從小父母雙亡,在育幼院住到18歲才開始獨立生活,顯示機構也給予基本的照顧,使其能順利成長。因此,我認為,機構雖不能直接稱為「一個家」,卻提供了家庭照顧的功能,幫助這些缺乏合適照顧者的孩子,有可以依賴與請求照顧的對象。


家的角色功能與情感連結需要平衡發展


家庭的存在,始於雙親的結合。在過去,家庭中較爲重視功能性,像是經濟來源、生活照顧、提供教育等等。在溝通上也有決策者、執行者等角色。大概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,所謂「愛的教育」、以關注孩子情緒發展為導向的教養才逐漸從西方社會傳入,成為教養的主流,讓家庭開始關注情感連結的面向。


父母對於子女不僅是養就好,透過撫育的過程增加情感的投注,以促進與孩子之間關係的連結。而子女對於父母而言,也不再只是養兒防老的工具性角色,而是因為對父母的愛與感謝,才承擔起老後照顧的職責。


過去的家庭很重視血緣,主要是受到工具性角色的影響。當家中的資源有限時,透過血緣關係決定要分配給誰,同樣的照顧責任落下時,也是因為血緣而決定誰來承擔。


只不過,世代傳承下來,或許人們逐漸感受到,只有角色沒有情感,即使有血緣,關係仍然淡薄,因為一切就是公事公辦。但只有情感而沒有角色呢?也可能因為經濟困窘、無人能照顧生活而一片混亂,也很難講求關係的品質。


所以,我認為,現代家庭,不只有結婚生子能夠成家,透過選擇,與能互相陪伴照顧的人一起生活,領養孩子,不論是雙親、單親、同志家庭、繼親。能夠執行夠好的家庭角色功能,進而發展伴侶、親子間的關係連結,,或許這樣也能使家庭充滿愛,也能好好運作。


對了。「被選中的家」,螢的生父後來養了一隻兔子,為了讓兔子有個家,開始努力工作。螢的母親,將挪用的公款全數歸還,重新思考自己的未來該如何安排。而玄ㄧ和索則如常地工作、一起生活著。如果你是螢,從吉他工坊休假回到居住的城市,你想回哪個家,分享妳在外面闖蕩的驚險、喜悅、挫敗與不安呢?想一想,或許這樣的地方,就是你想要的家!


註1:日本目前同志結婚尚未合法,但同志伴侶可透過同住登記,讓伴侶可執行相關家人的義務,像是就醫、保險、貸款等事務。



延伸閱讀:威樂比這一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