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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6月27日 星期日

在人間,讀人生--是男人的漂泊,卻是女人的自由




圖片出處:截圖自綠光劇團官方網頁

作者:陳姝蓉


人間條件五--男人本是漂泊心情,應該是看完感覺最過癮的一集。我覺得性別議題,常常是論證的焦點,到底男人或女人誰比較辛苦,而男人或女人誰又比較幸福?但我覺得吳導好像沒有要進入這樣的論證,只是如實地呈現,每一對夫妻之間,或許各取所需,也各有所得。但在互動的過程中,好像一路的追求,總有些什麼失落?或是不滿足之處。

一如上一篇文章,我很期待吳導最後的謝幕和分享。他提到,不同於前面幾集,寫著女性的經歷與心聲,這是一齣寫給熟年男子的戲劇,很隨興地把自己觀察到的現象,寫入對白,某種程度也有自己的經驗和幻想,因此,剛上演的時候,自己有點害羞,甚至每次要決定是否重演時,人間條件五,也經常是最後的選項。

在這樣的心情下,重看演出,他分享,自己的心情是,發現當年寫下劇本的自己「很誠實」,把中年男人內在很曖昧的心情,掏出來與大家分享,即使有些黑暗的一面。而他認為這是創作者的幸、與不幸。

我自己對於他最後分享的這段話,很有感觸。或許這就是戲劇療癒之處,創作者之幸,在於當把這些慾望、能量、黑暗面,以戲劇的方式呈現出來時,好像那個曖昧、隱晦、甚至不堪的自己,也就在戲劇中被承接了,被容許說出口,也能被看見。於是能量有了出口,不需要壓抑在心中。

然而,如此坦承地說,這交織了一部分自己的經驗,甚至讓所有的觀眾,看見這不堪或黑暗一面的自己,需要多麼大的勇氣與相信,安頓自己那不確定是否被接納?或可能被評論的不安。而不論是幸與不幸,卻都衝撞出一種創作的能量,讓經驗呈現。


男人的追尋自我,或許才是獨立的開始


因為想整理觀後感,搜尋了之前演出時的介紹,看到這一集的slogan是:不論多老,每個男人的心中,都住著一個小男孩; 不論多年輕,每個女人心中,都住著一個媽媽。這段話,剛好呼應了我看完戲之後的暢快感。怎麼說呢?且讓我慢慢說來....

戲裡有四個男人,三對夫妻。一開場,老實的公務員--羅大維,認真地開始向家人說明,自己參加完同學的告別式之後,意識到自己來到生命的終點,卻不知道該如何評價、看待自己這一輩子如此奉公守法的生活,甚至在兒子的追問之下,說出自己可能從來沒有愛過太太這樣的話,在這氣氛下,他說出自己想要展開一趟追求自由、找尋自我的生命之旅。

我當時想的是,對這個男人而言,生命是否有意義,好像在於他自己這個人,而不包含家庭與孩子。當然,我並不是說,太太與孩子就能決定一個男人對生命是否感覺滿足有價值,但當男人說出,我想去追尋自己的自由時,一輩子都守在家裡的太太又情何以堪。

第二個男人,是羅大維舊情人的丈夫,不同於羅大為的公務員,是政府的高官,透過在太太(也是羅大為的舊情人)一手扶持之下,官運亨通,卻忍不住想在太太眼皮底下,藉由和另一個女人在家溫存的方式,找尋一種不被控制的存在感。而外遇曝光之後,一直想要掙脫控制的丈夫,還是得仰賴太太站台,幫自己開一場「情誼深厚」的記者會,卻在會後因為被太太看破,已無官場前途,失去利用價值,而結束這段互取所需的關係。

第三個男人,是結婚三次又離婚三次的商場老闆,只能在中秋夜尋求酒店妹妹們的安慰。第四個男人則是一路以來,仰賴太太娘家的事業而一路闖蕩商場的男子,過去因為自卑感作祟,怕自己仰賴太太娘家而被看不起,卻只能用馳騁歡場來展現雄風,直到太太過世前才重新感受到被好好愛著,卻已來不及的惆悵和罪惡感。

這些男人們,訴說的好像是一種身在人間卻感覺孤獨的寂寞感,一種渴望自由卻不知道何去何從的茫然。但所謂的自由,卻又不是真正的自由,而是一種不想面對真實內在自我的逃避。不想感覺被控制、不想感覺自己是依賴者、不想感覺自己好像成就不如他人,所以不願意好好面對彼此的伴侶關係,而轉向外發展。

若要以批判的眼光,這些男人或許說來不負責任。但戲劇之所以美好,就也能把這些內在的渴望、惆悵、失落與寂寞說得詩意,充滿人味。這是一種很貼近的理解,不需要去否定慾望與渴望的存在,但是當男人們無意識地隨著慾望舞動,也就驅動著生命無盡地漂泊。

當男人願意重新面對自己,才是長大的開始,從一個不想負責任的小男孩,開始想要找回自己生命的主導權。雖然,劇終,他們還是羨慕著彼此,沒看到對方的失落,仍活在自己的想象中。但踏出探索自己的第一步,總是個開始。


女人不在承擔與照顧時,才有自由


至於女人們呢,我覺得也不至於太無辜。女性在許多故事腳本裡,都是犧牲與奉獻的一方。戲裡看來也是,羅大維的妻子,一輩子相夫教子,卻被嫌棄囉唆。高官的太太,明明有著更好的能力,卻因為政壇不是女人的世界,只好選一個能代替自己征戰沙場的丈夫,卻不是因為愛。下嫁窮小子的千金,一輩子默默地守候,但這種無條件位先生付出、照顧周全的行動,卻使得先生窮盡畢生之力想證明不用靠太太自己也可以有一番作為。

不論是文化中的角色設定,女人一定要成為成功男人背後的那隻推手(也可能是黑手),或者是女人與生俱來的母性?使得女人們經常不自覺地給予過多的照顧,甚至把先生所需要承擔的那部分也攬在身上。

一個男人不被家人所需要時,如何能找到自己在這個家庭中的位置?或是在家庭互動中,長出一種相濡以沫的滿足感。只是一直以來,女人們都以為,讓男人無後顧之憂,才是一個「好女人」應該做的。而這個好女人的角色,做得越好,男人也就越無法成為有擔當的男人,也就一直享受著小男孩被照顧的舒適感,與自我中心的狀態裡。

不過我覺得神奇的是,或許心中住著一個媽媽的女人,總是比起心中一直住著小男孩的男人來得有現實感一些。決定放棄男人的高官太太,轉身就走,不再留戀沒有政治未來的先生。或是雖然還期待先生回家,但仍能好好面對當下,展開新生活的羅太太,都展現了一種面對現實做決定的能力,選擇不困在情境中,也給了自己一個自由,放下婚姻的約束或是負擔。

有了決定,就有方向。不論是否真誠,但卻是一種「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」的自覺。有時候,或許男人想要的浪漫,在這種強烈的現實感下,可能會感覺幻滅,也失去了興致。但這或許是女人之所以能堅韌的能力,雖不浪漫,但卻踏實。


接納生命中的黑暗面


我喜歡吳導說故事的方式,不批判、不扭曲,如實地把男人的慾望、糾結的內心、看起來有些幼稚,卻又那麼真實存在想要找到自己價值的行動,以及對自由的浪漫幻想,呈現得淋漓盡致。可能這些說起來,都是會被貼標籤的行為,比如外遇、比如溫吞不管事、比如靠太太娘家的矮人一截等等,但人的經驗不會只有這一面。

外遇的歡愉也會隱含著怕被發現的緊張與不安,溫吞的同時也可能有著想大聲說話被家人關注的時刻,自卑的狀態,也可能會有反向的強勢作風,這都是人的本性。

但太多時候,人好難公平以待。只想看對自己有利的一面,或是展現美好與光明在他人面前,對外人不坦誠的同時,有時連自己也騙過。但不想看見自己黑暗、不堪的能量,硬是壓抑下來,能量只會從你更不想要的地方去,做出讓自己都難以接受的行動。

但若接納了,好好的面對,只是想,或許不會傷害身邊的人,但如果去行動了,那就不只是一個人的黑暗了。有時候,人生真的無法重來,不願意去正視自己的內在,這個黑暗力量就會一直擴大,乃至於掩蓋著一個人的生命力,這就太可惜了。

人間五的最後一幕,羅大維一個人拖著行李孤單地走著,而背景是太太與新朋友們又重新播放音樂,跳起剛剛被中斷的交際舞,你可能覺得這男人活該,或這女人殘忍,但或許這就是男人、女人為了追尋自我所展現出的不同面貌,又何必兀自下了註解,且讓個人去體會,這人生的方方面面吧。



延伸閱讀:在人間,讀人生--是一份盼望與支持讓生命之苦得以承擔




2021年6月23日 星期三

在人間,讀人生--是一份盼望與支持讓生命之苦得以承擔

 

圖片出處:截圖自網站 http://www.greenray.org.tw/p3/index.html


作者:陳姝蓉


人間條件復刻版的線上直播,今天是第三集--台北上午零時。這應該是我當年看過首映場的一集。印象中,當年看完人間三之後,很久不想再看人間。到很多年後,朋友們紛紛口碑推薦,但還是沒有行動。

今天看完吳導劇後的謝幕與分享之後,我突然懂,當年的「不想」是怎麼一回事了。他說:「這應該是人間系列裡面,最貼近他生命經驗的一齣戲,有很多寫實的場景,當然也有對一個城市幻想的總和。」

我覺得「寫實」這件事,常常會讓人沈重的無所遁逃,而年輕的時候,不想負荷沈重,感覺生命的苦澀,或許是可選擇的,如果不去碰,好像就可以不用面對,就這樣,把這種心情,投射在不走進劇場的行動裡。

這次線上直播,好像更期待的是吳導最後的分享。他提到,自己最喜歡的一場戲,是阿生和阿玲在麵店的重逢,把當年對彼此的心意、阿玲鼓起勇氣的表達,但阿生考慮著友情的沈默,在彼此互相了解的狀態,說出口,好像也放下了。阿玲說:「這輩子,你沒有虧欠誰,你唯一虧欠的,是你自己。」

是否,在那個年代,為了維持一份道義,一個人得用一輩子去堅持、去付出,但為了這份道義,屬於自己人生的幸福或追求,也就這樣放手了。這到底,值得嗎?劇中人,沒有回答,但用生命,完成了這樣的選擇,透過一份盼望,一股支持的力量,面對了各自的人生。


盼望,是黑暗盡頭的光


阿秀在阿玲去公證的那天,怨嘆地說:「妳結婚了,那我未來要拿什麼來盼望呢?」人受苦的時候,好像總是要給自己一點希望感,讓自己覺得還值得活下去、值得往前走。而那個年代的女人,盼望的,若不是有一個男人可以依靠,好像就是得為了孩子活下去。

或許,有的時候不是女人(母親、阿姨)照顧著孩子,而是孩子支撐著女人。就像是阿玲抱著新生兒一般,如果自己的人生,在風暴的那夜已經結束,那麼接下來的日子,或許是為了這個新生命而活著。

我覺得這是個很挑戰我,身為一個心理師,對於人都要是一個獨立個體的信念。如果我是那個孩子,或許我會感覺自己背負著沈重的期待,我得要連母親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,我彷彿成為一種生命的延伸,而不是獨立的自己。

但看戲的時候,又覺得每個人在生命的低谷時,確實很需要這份盼望,以支撐住自己。更深一層理解,我覺得劇中所說的盼望,用心理學的語言來說,或許也是一份「有意義的關係」。

一如阿榮,如果沒有那兩百多封信,讓他相信著,自己為了所愛的人觸法而坐監是有意義的,那麼漫漫長日又如何能秉持著盼望,等到出獄之日呢?一如阿秀,如果不是為了等著阿榮回來,好跟他說一句道歉,講出心中的秘密,這麼長久以來的自責與罪惡感,又如何能夠面對呢?

當然,不管是阿秀答應姊姊養育阿玲,或是阿玲允諾自己要帶大兒子,透過養育另一個生命,把自己的能量,投注到另一個生命身上,這或許就是愛、關懷與照顧。當然,如何拿捏愛,或者以愛為名的控制,這又是另一個議題了。

這麼想,讓我比較能理解,那一份盼望,不僅是一種依賴,要另一個生命為自己負責,而是透過一個與自己有所連結、重要的他人,不論是完成一份願望、一個允諾,成為自己生命的重心與意義,使得生活中的苦楚,也都有了承受的理由和意義。


支持,使得彼此更有力量


我思索著,戲裡讓我感覺沈重的另一個元素,是「脆弱」。生命之苦難,無從選擇,就這樣發生,這樣的時刻,總令人無語問蒼天。山東仔就因為戰爭來到台灣而回不了家,阿嘉因為工安意外而失去手指,阿玲的乖巧婉約卻成為阿國施暴的誘因,阿秀無法相信自己依靠的男人傷了自己視如己出的女孩,而阿榮先說先贏的一句話,使阿生在關鍵的那晚,錯失了答應阿玲的機會。

這都沒什麼道理的。一如阿國所說:「事情已經發生,再怎麼打怎麼罵,也無法改變。」而這種不可改變的生命經驗,常常會使人陷入一種無能為力的脆弱與無助當中。而這樣的感受過於強烈時,或許就是一種絕望,而憂鬱。

年輕時面對這種不可改變的生命之慟,或是無法再重來的情境,總是忍不住想問:「為什麼?」「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會發生?」「如果我多做點什麼,會不會事情就不同了?」然而,即使找到了答案,又如何呢?阿玲還是懷了阿國的孩子,而阿榮還是入獄了,阿生還是只能把愛藏在心底。

然而,他們為何能夠繼續前進?十多年後再看一次,我給自己的答案是:「面對」。面對並不是隔離情緒、只處理問題,而是承認這件事已經發生,選擇一種面對的方式與姿態。面對的同時,其實也是承認了自己的脆弱,接受自己的情緒狀態,並且給自己一個機會,接受他人的協助與照顧,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好強地苦撐。

當阿玲去求助時,她接受了阿嘉的答應和日後的照顧,當然,這個選擇有著當時的價值觀,但我認為,阿玲開口問的時候,即使羞愧、即使覺得不合理,但他說出口、找人商量,於是得到援助,使得自己更能面對接下來的日子。

當阿秀每晚收攤之後,和山東仔對飲,日復一日地說著這些男人的不是,卻也得到一份傾聽和理解,即使後來並沒有接受和山東仔有名份的在一起,但這份互相支持和陪伴,已經不是其他人能取代的。


面對疫情,我們也需要盼望與支持來度過


寫著寫著,我似乎感受到,現在的疫情,很像當年的戰爭,或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或傷害,使每個人的生活都受到衝擊和變動。或許一時半刻,不是每個人都有覺察與感受,但慢慢地,你可能開始發現,自己感覺痛苦、感覺不知道該怪誰、該對誰生氣的無名火,也可能感覺無助、沮喪、對現況感覺不知所措。

當然,很多人想為這場疫情找理由,或許要怪防疫破口、或許政府規劃不當、甚至有些人會怪中國當初把病毒散播到世界等等。但這都無法改變,現在你、我都得隔離在家的生活改變。

而我們都需要一份盼望,你的盼望是什麼呢?什麼樣的承諾能讓你繼續往前走呢?而我們也都需要彼此的支持,在這樣隔離的狀態下,人特別容易感覺孤獨與疏離,你/妳願意讓朋友知道自己的脆弱嗎?你願意開口說出,我希望你能陪陪我嗎?

在面對當下的同時,若能有一份盼望、一份支持,或許你、我就還能在疫情下,繼續往前,走。



延伸閱讀:在人間,讀人生--道義或自我的價值,你選擇哪一個呢?



2021年5月27日 星期四

居家隔離中找到自己的Break Time

 

圖片出處:林于雅 諮商心理師 暖心手繪


作者:陳姝蓉


居家上課滿一週了,身為父母的各位,是否感覺有些倦呢?這是我這兩天起床時的心情。但我認真思考,自己已經不算是一個緊迫盯人的母親了,盡量讓孩子自行跟隨學校的課程進度,上課並完成作業。為何還會這麼疲累呢?我覺得,是時間、空間、與人的互動都因為居家隔離而和孩子緊密地在一起,缺乏區隔與個人的界線所導致的心理負荷。


孩子在家時間就是變長了--這是現實!


如果你是全職爸媽,或是本來就是在家工作的家長,或許每天的行程,就是送小孩出門上學後,就能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時光,不論是開始料理家務、打掃,或是居家工作。白天時也可能會依照工作進度、時間安排可以有一些喘息的時間。

如果你平常就會離家工作,或許也會有種經驗是,獨自開車、騎車的片刻,常常是放空的好時機。任思緒自由地流動,有時聽自己想聽的音樂、或節目,放空、吸收或學習,都是屬於自己的時間。

但孩子得停課在家時,下課即在家的無縫接軌,對孩子來說,是多出一段不知道幹嘛的接駁時間,對父母來說,則是少掉許多白天沒有孩子的空白時光,對雙方來說,都是一個新的時間表得去重新面對。


接受現況--居家隔離不知道還要多久?


要說爸媽怎麼面對孩子在家的處境,我覺得真的別無他法,就只能接受這個現實。而可能會有人問,這不是一句廢話嗎?接受與不接受,都得隔離。但我想回應的是,沒錯,這聽起來像是一句廢話,但,接受和不接受,確實會相當大程度影響一個人如何從心態上去面對現況。

不想接受現況的人,可能會出現持續追蹤新聞、尋找任何可能回復「正常生活」的線索,如果沒有找到,則容易出現沮喪、哀怨的心情,並且對於眼前所需要做的,煮三餐、洗衣服、打理家務(尤其小孩在家,髒亂得更快),都會有種「多出好多工作」的煩躁感。

比較快接受現況的人,會傾向選擇面對這些每天的日常,重新安排居家生活,今天和孩子搭配的時間感覺卡卡的,無法順利完成自己居家的工作,那麼明天就做一些調整。意思就是面對變動,會採取先應對然後執行現下很流行的「滾動式修正」。

你問我說:「那抱怨一下不行嗎?」,當然可以。我也會抱怨,畢竟人都是會抱怨的,事事無法順心,就會想抱怨。但太多的抱怨,也就是一種煩躁感、焦慮不安的展現,一直沈浸在不舒服、不爽的情緒中,則可能會使人失去思考的能力、無法妥善安排生活。

尤其居家隔離最缺乏的就是找人聊聊來紓解心情,許多上班的媽媽,可能會在中午休息時間,跟同事抱怨一下家裡的屁孩、不體貼的老公、愛碎念的老婆,或是透過投入在工作上而忘記生活中的瑣事,但現在卻沒有這個機會,情緒越累積越多的時候,其實會造成相當程度的心理負擔,不利於往後居家隔離的適應。


給每個人一個小空間吧~


上文提到,有時如果能投注在工作上,或多或少可以轉移處理孩子和家務所帶來的煩躁感。但因應同步上班還要照顧小孩的步調,Work from Home的各位,是否出現過,處理公務的過程中,被孩子闖入的經驗?比如:孩子突然大叫:爸/媽!我的網路不通了~電腦連不上線~我找不到上課的位置....或者是正在視訊會議中,孩子突然亂入,嬉鬧地說他下課了等等。

同一空間中的互相干擾,我覺得是居家隔離過程中,另一個令父母煩躁的。因為1~2兩個孩子同步上線,加上父母在家工作,如果都在會議或課程中,大家都要講話/聽講,其實很容易感覺嘈雜。如果家中能有足夠的房間,一人一間,我覺得是相對好的狀況,以硬體空間做為區隔。

如果沒有足夠的房間,則可能搭配耳機使用,使得彼此不互相影響對方。或者是只聽課的人可以到客餐廳使用公共空間,需要線上會議或討論的則使用隔離的空間,互相搭配。

我會建議父母可以先和孩子們一起討論,隔天的時間表,需要使用獨立空間的、或是這時段需要開會請孩子不要干擾的,都可以預先提出,讓家人互相了解各自的線上行程,或許就可以減少這種不慎闖入的頻率。

有些可能平常不會使用的空間,也可以稍做調整,變成個人使用的小區塊,例如媽媽的梳妝台,清空以後也可以是個小書桌。在沒有書桌的臥房,簡單放個折疊桌,推把椅子,也可以是另一個獨立的空間,雖有不便,至少可在非常時期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方角落。


在家閨密不可少,好友閒聊不斷線


至於人與人的連結,我覺得是每個人生活中都不可或缺的人際支持。不論是父母、小孩,或許可以透過網路連線,與三五好友線上聊聊,這時候想抱怨的就說吧,想吐槽的也可以一吐為快,但如果人際互動本來對你就是個壓力,那也不必勉強自己加入社群。但如果本來就是習慣透過與朋友分享心情的人,就試試新的互動方式,別讓空間隔絕了彼此的連結。

孩子的部分也有人際需求喔,尤其是國中以上的孩子,已經從以家庭為中心,轉為以同儕為中心的發展,每天上學除了學習之外,另一個重點就是有同學可以一起嬉鬧玩耍。因此,如果孩子們的班級或比較親密的同學,經常會在下課後,留在線上聊天打屁,也暫且不要阻止。或許他們彼此吐完悶在家裡的苦水,離線後就比較不會跟爸媽吵架。

當然,維持上述的空間使用概念,家中有需要閒聊的人,就使用一個私密的空間,除非各自覺得被聽見也無所謂,畢竟舒壓就是要輕鬆,硬是要規定誰得開門才能講話,那可能就不容易輕鬆得起來。


父母在家也要打卡下班,喘口氣


以前每每談到全職母親的倦怠感,都會提醒這些媽媽們,要給自己設定下班時間。現在居家隔離期間,每日與孩子緊密相處,我覺得更需要一段屬於父、母自己的休憩時光。

或許可運用平常孩子上課的時間,做自己的事情,依舊安排自己喜歡的休閒方式,例如養花蒔草、運動、或是追劇等等,如果是在家工作者,也可以依照以往上班的行程,如果習慣在下班通勤的時間看書、聽廣播,或許也就在下午,享受一段安靜的時光,讓孩子放風、自己找事做。亦或是睡前留一點時間給自己等等安排。

如果你從不曾幫自己留白,那麼或許可以即刻開始嘗試。因為持續地居家隔離,時間與空間都變得壓迫的情況下,反而更需要有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間。不是父母、不是夫妻、也不需要回應老闆或同事的線上需求,就是一個人。回到自己身上,關注一下自己的感受,這段時間自己的心情。因為生活的變動,本來就需要沈靜的時空,自我覺察並且消化情緒,但是一直在不同角色裡,往往會忽略了自己真實的感受。

疫情來勢洶洶,目前不確定需要多久能夠緩和,而你、我能做的,或許就是照顧好自己,維持每一天的運作,就是最好的防疫方式。也祝福你、我,在隔離中的每一天,都能有一方角落、一小片刻,品嚐屬於自己的Break Time。



延伸閱讀:人生好難,大人為什麼都不懂我?









2021年5月9日 星期日

人生好難,大人爲什麼都不懂我?

 




作者:陳姝蓉



最近有機會和一群中高年級(大約9-12歲之間)孩子一起工作,在我過去的經驗中,除了和自己的孩子互動之外,較少與這個年紀的孩子直接面對面接觸,多半是透過父母了解學齡期孩子。但從父母眼中,經常聽到的是孩子的調皮搗蛋、乖張情緒、對立反抗的行為等等。

但這次是一群被師長認為是這樣特質的孩子,直接來到我面前,其實我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啊。畢竟要面對一個就已經不容易了,更何況一次面對一群。不過,後來想想我這樣的反應,很可能是多數老師的感受,因為現代孩子不比從前,很想表達自我,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貼切地傳達自己內在真實的經驗和感受時,常常就出現暴衝。當一個班級不只一個孩子有類似的情緒狀態時,老師很常就會面臨此起彼落的意外狀況,應接不暇。

面對一群孩子,管理秩序和花時間理解孩子,常常是兩難的抉擇,因為不只一個孩子要照顧的時候,孰重孰輕,難以平衡。角色轉換到父母身上,雖然面對的只有一、兩個類似的孩子,但是卻因生活情境、工作等等因素,使得管理生活秩序,好像也經常優先於花時間理解孩子的選擇。


衝撞是為了找到一條與他人連結的路徑


與這群孩子相處了一陣子之後,我感受到一個情況,他們人人各自有主張,渴望被他人所聽見與理解,卻怎麼也不肯聽聽別人說些什麼。每次見面時,大家都爭先恐後要跟我說話,資源有限(就是我只有一個人)的情況下,沒有人聽見彼此在說些什麼,白白浪費了好多,同伴們分享的重要觀點和經驗。

把孩子安頓下來好好理解之後,我發現他們內在都有著一種焦慮:「我得要搶時間說話,不然這個大人就不會再聽我講了」。搶時間,不只是搶大人有空的時間,也要搶在其他人(同學、或是手足)之前,把握先機。這反映了孩子內在一直有種沒被聽夠,而資源一直不足的情況,如果自己不搶,那就沒機會說話了。

除此之外,因為自己一直沒有被聽夠,根本不會想去聽別人說話,因為內在充斥著:「都沒人要聽我講,我為什麼要去聽別人說」的心情,但這樣的情況,出現在班級中的時候,只顧著自己愛講話的時候講話,頻頻插嘴打斷別人,也很容易遭到同學的排斥和討厭,使得人際關係也可能會受挫。

我一一詢問孩子們:「你想和別人有連結嗎?就是這樣牽牽手,當好朋友嗎?」一個一個桀驁不馴的臉色,別過頭去,不想、幹嘛跟別人當好朋友、不需要、我自己一個人就好....好渴望連結卻又好害怕說出自己的需求,於是假裝自己不需要,這是多麼逞強卻又孤單的發言啊。

但我觀察到的明明是他們與彼此互動時,只要有一個人主動,其他人就會靠攏,玩了起來,這才是孩子啊,對別人有好奇、也想要與人有連結,但是當他無法聽人說話,常常用暴衝、插嘴、打岔的方式想要被人看見的時候,卻得到反效果。我試著把我的觀察,一一回應給孩子們,於是他們安靜了。


孩子真正需要的是被聽懂


能力比較好的孩子,慢慢可以表達一些,自己與大人互動時的受挫經驗,比如:怎麼說都不被相信,或是每次表達總是被罵,久而久之,就覺得說了也沒有用,反正大人就是有自己的想法,孩子的話是不會被聽見以及聽懂的。

假裝自己不需要的反應,或許也就是從這裡慢慢發展而來的,因為有需要的時候,經常都無法被看見、也沒有被滿足,太過受挫之後,如果假裝自己沒有這個需求,那麼就不會重複經驗到挫折且失落的感覺

所以當我試著表達對他們的理解時,孩子的反應,有點詫異,但也有點欣喜,有些會點頭稱是說:對對對,就是這樣。有些則會悠悠地繼續講出更多的心事。聽著聽著,心中其實又心疼、又難過。這些心情,其實都很簡單,無非就是自己害怕的時候可以被拍一拍、有人陪自己說說話,或是委屈的時候可以被理解,孤單的時候大人能看見、主動跟自己講講話、而不是等自己忍不住打岔了卻又被制止。

某次就在這樣的討論之中,突然有個孩子大大地嘆一口氣說:「哎,人生好難!」我的天啊,這不過10來歲的孩子,說著中年人(例如我)的心聲,或許在他短短的人生中,已經充分經驗到挫敗多於成就,與人之間的互動常常無法是自己努力就好,總是不得不配合環境,卻不見容於環境,無法被理解和聽懂的挫折,使得他不自覺地說了這樣的感慨。


大人的理解可以成為孩子的資源


回到一開始所說,身為一個中年人,養育過兒童期的孩子,我充分能理解生活之不易,時間就如同金錢一樣,總是消逝於無形。但孩子需要被理解,想要有人陪、想要被聽見,好像也不是故意的,而是他們發展過程必然會產生的需求。

如何平衡兩者,讓我想到自己做親子遊戲治療的時候,常常跟父母們說的一段話:你不必要全然放棄現在的生活,變成另一種時時關注孩子的父母,只要在每週一次30分鐘的遊戲中,專注的陪伴孩子、不給引導、好好理解他們從遊戲中想要表達的,這就夠了。

因為孩子生來就有自己的能力會逐漸發展,不管是認知上或是情感上,會越來越懂得現實的處境,不是樣樣都能滿足自己。然而,內在的需求,比如上述,想要交朋友卻不知道如何表達,受了委屈卻不知如何抒發等等,其實需要的是父母師長的理解與引導,幫助他們找到與人連結的路徑,而不再是透過胡亂衝撞而更加挫折。

因此,在一週之中,安排一段固定的時間和孩子獨處,進行一些共同的活動,比如騎腳踏車、外出散步、一起玩桌遊等等,邊玩邊聊天、不說教、好好聽孩子說,滿足孩子被陪伴、被聽見的需求,也能試著理解他們話裡的意思。

這會成為孩子心中很重要的記憶與資源,當他在現實中受挫的時候,知道自己有個時間能跟父母好好講話,不需爭先恐後,不需打岔插嘴。也會知道父母給自己的回應,能幫助自己帶回現實中,如果自己受了委屈、感覺不知該怎麼辦,也會越來越有能力承接這樣的情緒,一如父母承接著自己情緒那樣,照顧自己。

確實,人生很難,但仍衷心的希望,這句話至少能保留到成年以後才被體會,別讓人生的希望感太快在兒童期階段就已熄滅,擔憂的是這樣孩子對於未來無所想像,生活的熱情也可能就消失殆盡,而為兒童們保持一個可想像的空間,或許是身為大人的你、我可以努力的。


延伸閱讀:你知道怎麼跟孩子一起玩嗎?談親子遊戲治療的介入。



2021年4月21日 星期三

關於書寫

 


作者:陳姝蓉


從2020年的3月,開始穩定、規律的投書,至6月,有系統的整理了部落格的文章,在獨立評論@天下累積了21篇,在部落格裡,大概也有27篇文章。乃至於這個月,起心動念開始寫自己專業上的家族治療學習筆記,這個歷程,說是有意,卻也是隨意。

有些朋友誇讚我,很會寫、也很能寫。回過頭來,看著自己所寫的文章,我覺得我做的事情,就是說出我內心中,體會、思考甚至困惑的產出。


透過書寫整理思緒


去年剛畢業的時候,有一段時間常感覺情緒煩亂,朋友建議我寫下自己內心的獨白,不一定說給誰聽,就是把想到的寫下來。年輕的時候,我有寫日記的習慣,但後來就中斷了,忙亂的生活讓我連寫日記的時間省去了。直到寫論文的時刻,因為質性研究分析,經常需要對照研究者的手札:就是分析過程中,研究者自己的感受、想法和困惑。而這些片段的思緒,經常在分析的後期,將一些現象串連起來,或者透過分析的結果回應了自己的困惑。

當時以為我只是在做研究,所以必然會有這樣的反思過程。但開始投書、以及書寫部落格的時候,我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解讀現象、思考,書寫後整理的過程。

有時候自己對某些現象特別有情緒時,我會寫下這個現象,但不一定能寫出自己的體會和觀點,所以部落格中經常有一些未完成的草稿。有時就這麼擺著,等到對同個現象又有些新的體會時,才回過頭來重新整理。

但更多時候,我只是想書寫我對某些事件的觀點,是比較理性、知識的層次,但寫著寫著,我會產生另一個層次的感受,往往是比較觸動、自己對於某些事件、處境的情緒。寫出來之後,好像是一面鏡子,幫助我映照出內在真實的感受。於是我有機會再次看見自己,啊,原來我是這樣想的啊。

無論是怎樣的狀態,其實就是自我狀態的呈現,可能是某些經驗卡住了,想不通,也或者是在理性背後,還有更深的情緒隱藏著。但每每透過書寫,可能被疏通了,也可能被打開了。


從我出發,對自己誠實


想和閱讀文章和部落格的朋友們分享的是,上述的經驗,我覺得很重要的核心是,從自己出發,也就是說自己的話、講自己的故事。以及對自己誠實,闡述自己真實的經驗和感受。如果你想要整理自己,但一下子還不太能講給別人聽,或許書寫就是一個可行的方式。

心理治療裡,經常會發現有些個案談話的內容,常常關注著他人,而很少談自己。然而,當個案能回到自己身上,開始觀察自己、試著要了解自己的時候,就是療癒的開始。因此,即使書寫不一定要分享給他人,或是公開在網路上,寫給自己讀的日記,也可如此操作。從自己的經驗、感受、和想法寫起。

我自己有些時候,即使是如此,寫到自己覺得痛苦、難受、哀傷的片段時,也曾發生過寫不下去、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處境,有時候我會停下來,暫時做點別的事情,但有時候,我則會轉向把這些情緒狀態,寫下來。

閱讀自己寫好的文字,好像成為一個比較抽離、後設的位置,看著剛剛被書寫下來的我,彷彿有種客觀的立場,閱讀自己、觀看自己。有的時候,這是一個認識自己的機會與練習。

為什麼想寫這篇「關於書寫」的文章,是因為我覺得每個人的體會都是很寶貴的,而如何整理自己的體會,則是需要練習的。書寫是我比較熟悉的方式,當然繪畫、創作、音樂等等也都是很不同的媒材用來反映內在的自我。但我想說的是「整理的歷程」,想要鼓勵渴望自我成長的朋友們,不管是否是心理治療的專業人員或一般民眾,勇於嘗試,面對自己,體會自己的內在感受,然後練習整理。

至於整理的結果,是否要在社群媒體上與他人分享 [1],我覺得需要考量個人是否準備好社群平台上良莠不齊的回饋、以及可能引發最初沒有想過的效應。畢竟,與他人分享,可能得到一些回饋,支持,但也可能得到攻擊、不理解。概括了解後,所做的決定,不管是分享與否,在書寫的當下,都已經重新把自己的某個狀態,想過、讀過、寫過。



延伸閱讀:我撰寫博士論文的心路歷程


參考資料:

[1] 王薇棻(2010)。從書寫治療淺談部落格網路書寫之療效。台灣心理諮商季刊,2(2),p1-10。



2021年3月20日 星期六

華無式家族治療筆記

 




作者:陳姝蓉


與吳就君老師相遇得很早,約莫是大學畢業的第二年,剛到精神科病房,當時很想多學一些,到處尋找可以研習的資訊,看到有一門叫做「團體動力」的課程,不假思索地就報名了。去了之後,才發現根本不曉得大夥兒在幹嘛~體驗式的學習,到底體驗出了什麼呢?

記得當時有一個活動,其實現在老師也還會帶領大家體驗,就是在一個大空間中,自由地走動,試著用眼神、表情、動作和肢體與團體中的人接觸。這是一個看似非常簡單的活動,指導語不多,主要聚焦在每一位成員自己,活動過程中,對自己身體經驗、心理感受的意識和覺察。這個體驗性活動,我參與過非常多次,但真正體會到一個人不使用語言作為工具,內在有諸多可能性正在發生,是20年後的事情了。

活動當下,想像你在某一空間中和一群人,像是沒有目的地移動時,那種身體的不自在、我該往哪裡去,我要走嗎?還是站著不動。走的話,是要順著大家的方向走,還是要橫衝直撞?我要看著對方的眼神嗎?對方如果沒有看我的話,那麼我感覺又是如何呢?我要碰對方嗎?不同性別的身體碰觸帶給我什麼樣的感受呢?尷尬還是害羞?這背後有哪些是我個人經驗的投射呢?每一次每一次的參與,都可能隨著自己的生命狀態不同,而可能有一些新的體會,這些都是一種對自己的覺察和發現。

回到20多年前的那一次的研習,具體討論了什麼我根本不記得了,但好像在心中留下一個小鴨的印記,被吳老師活絡的帶領氣氛(對,是氣氛)所吸引,更具體的說,或許是一種被緊緊貼近的觸動而吸引,但我想當時什麼都沒有看懂,只是一種感受,之後就像尋找著鴨媽媽的背影,逐步跟隨,現在回頭想想,或許當時某部分的內在,被老師接觸到了。

上個月與一群很年輕的夥伴(平均25-30歲),一起上了我的第28場種樹工作坊,下課後恰巧與其中一位成員一起搭車,她問我:老師上這些課程,與家族治療到底什麼關係呢?我突然體會到,學習階段的差異,似乎需要有一些不同的資訊作為鷹架,幫助更年輕的夥伴們,能夠進入學習的結構中。

我簡單描述一下我體會到的學習差異。

種樹工作坊,過往5-6年間,老師的帶領會以評估地圖作為骨幹,搭配一個提案與討論,幫助成員們熟悉如何運用評估地圖產生認識家庭的眼光,其中包括對評估地圖的認識與使用、如何貼近案家、尊重案家的主體性,以及案家的資源,並且發展出治療者介入的假設、與治療計畫。

但這次上課,我感受到老師不斷整合、求新求變的企圖心,雖然提供了案家,並且有老師親自示範的錄影帶,但是並沒有馬上回到評估地圖進行認知上的討論,而是以成員自己的經驗,體會老師示範過程中做了哪些與人接觸的基本功。而我自己揣想老師的動機,可能在於過往大家練習了評估地圖之後,會看、也逐漸長出眼光,但在與人接觸的基本功上,經常做不到位,至少我自己經常就有這樣的現象。

因此,對我來說,這是欣喜,我感覺到的是更整合的學習,在團體討論中,成員必須接觸自己,也必須接觸他人、並且敏感小組的團體動力,更要練習表達的話術。但這些,對那位提出疑問的夥伴來說,雖然正在體驗,但一開始可能就像是20年前的我一樣,感覺迷惘,太過抽象,找不到關聯性。

因此我興起一個念頭,或許中生代的我(希望也有我們),可以逐步整理對吳老師,以及華無式家族治療的學習經歷,基本認識,幫助同樣有興趣,想投入學習的夥伴們,有些認知性的基礎,找到體驗與實務工作中,理論性的連結。所以寫了這樣的第一篇文章,希望這是個起始,也是拋磚引玉,能帶動更多人的討論,彙整,凝結,把華無式家族治療的精神、哲學觀、理論、技術方法等珍貴的資源,留下足跡。



更多札記請見:姝蓉的家族治療學習筆記